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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3（第1页）
永安县伤亡不大，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秩序。
二公子离开，已有月余。
赵婶日日都在门口张望，只盼着能早日听到她儿子的消息。
今日中秋，每年这天，都是方姐夫妇和赵婶，一同在我店里过的。
今年，亦是如此。
人生在世，本就苦痛居多，可总有那么一些人，一些事，能让你反复地，去留恋这个破败的人间。
「娘！今天能不能给我买两个花灯！」
「为何是两个？」
「我要给叔叔留一个，他答应过我，今天会来的。」
「好。」
可惜，这傻小子，终究是没能等到人来。
晚饭时，他偷喝了两口赵婶酿的果酒，便晕乎乎地睡着了。
惹得众人一阵大笑。
天色很暗的时候，二公子才终于踏月而来。
方姐夫妇十分识趣地告了辞，而赵婶，也终于盼来了她的答案。
「是有这个人。」二公子沉声道，「只是……一年前，他便从军中跑了，做了逃兵。」
赵婶喃喃出声：
「逃兵……」
「也好。」
「也好……人只要活着，就好。」
赵婶眼中蓄满了泪光，她推搡着我，说外头正热闹，年轻人就该出去逛逛，宝儿她会帮我看着。
二公子朝赵婶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。
「秦秦，走吧。」
我二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，人潮拥挤之时，他很自然地攥紧了我的手。
我们登上高台，抬眼望去，月明星朗，银辉皎皎。
人言对月寄相思，我心中却无甚相思可寄，只愿来年风调雨顺，五谷丰登，天下的百姓都能吃饱穿暖。
他问我：「为何不提国泰民安？」
我浅浅一笑，如实道：
「国泰民安，老天爷……可管不着。」
二公子闻言，眉眼微动，他注视着远方，声音压得极低：
「秦秦，那群山匪所在的山脉里，发现了铁矿。」
「难怪，」我心中一惊，「平日里我买把菜刀都要登记造册，他们却能人手一把精铁刀。」
「嗯，而且京中传来消息，韩侯一家，也入了冤狱。」
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「瑞王这边，怕是迟早也要遭难。」
当年的顾府，或许是第一个，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。
我隐隐猜到了什么。有了铁矿，便有了兵器。自古以来，真理，只在刀锋之上。
他低下头，深深地看着我，那双眸子，在月色下暗沉如夜。
「秦秦，为了更多像我这样的人，为了每一个像宝儿这样的孩子，这条路，我不得不走。」
「总有一日，我们顾家，要堂堂正正地重新站在太阳底下，洗尽身上所有的骂名。」
我都懂得。
当今圣上无德，储君太子无能。
若想求得长治久安，若想让百姓安居乐业，便只有改朝换代，这一条路可走。
若胜，便是生路。
若败，则是死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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